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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03-09

情蛊(民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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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蜈蚣、蝎子、蜘蛛、蛤蟆等毒虫同置于一个密封的器皿之中,加入蛊药,让毒虫相互撕咬、吞噬,最后存活的那只集百毒于一身的至毒之虫,便是蛊。

  传说天下最毒之蛊乃情蛊,养蛊者必须是用情至深之人,同时以命饲蛊,十年方成,故此蛊世间罕见。中了情蛊之人,必然臣服于下蛊者,对其死心塌地、生死相许。

  今天是七夕。晚饭后,范倚维独自闲逛于街道之上,看着满街的情侣,不禁又想起凌晓志——这个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子了。

  “牛郎和织女每年也可以相见一次,而我却永远也不能再见到你了,阿志。”她叹了口气。

  范倚维是一个名叫鬼筑的犯罪组织的成员,她在组织中的代号就是黑桃8。可是她的这个身份只有组织中的高层人员才知道,为什么现在来电的这个男子竟能识破自己的身份?

  去年年底,凌晓志到嘠婆村参加组织的秘密会议时遇害(参看《愤怒的熊嘎婆》)。后来,范倚维向当时也在场的一位成员问道:“刘大哥,阿志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位成员名叫刘一鸣,代号黑桃4。当时范倚维尚未成为黑桃8,在组织中职位在刘一鸣之下,所以尊称他为“大哥”。

  刘一鸣告诉她:“是‘活尸’!凶手是根据‘活尸’制定的杀人计划杀死我们的人的!”

  得知凌晓志的死亡真相后,范倚维决心揪出司徒门一,把他杀死,为凌晓志报仇。

  范倚维定了定神,冷冷地说:“司徒先生,你打给我,不是想祝我七夕快乐吧?”

  “你不是一直很想杀死我为凌晓志报仇吗?”司徒门一笑着说,“明天下午四点,你独自到K市附近的百蛊村找我,我给你一次报仇的机会——这是你唯一的一次报仇机会哦。”

  虽然她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即使不是陷阱,自己也不是这个高智商罪犯的对手。但哪怕刀山火海,她也要闯;哪怕死,她也要为凌晓志报仇!

  于神和凌素希的女儿于思糖出生至今已经三个月了。这几个月夫妻两人照顾初生的女儿,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忙得不亦说乎。

  这天是七夕,于神把女儿交给母亲照顾,终于偷得浮生半日闲,与凌素希到餐厅吃顿饭,享受一下久违的二人世界。

  今天这家餐厅在举办七夕活动,每对进场的情侣或夫妻都能得到一份神秘礼物。于神和凌素希得到的礼物是两张今晚的《全城通缉》电影票。

  饭后两人来到银逸影城看电影。电影即将结束的时候,凌素希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出字幕的时候不要急着走哦,还有彩蛋呢。发送过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于是在影片剧情结束后,两人一直留在影厅内等候。果然,在电影字幕结束后,屏幕中出现了新的画面。

  看样子像是一座村庄,四处都是一些残旧的小木屋。同时画面中出现字幕:2014年7月20日,百蛊村。也就是说,这段视频拍摄于十三天前。

  只见在其中一座木屋外,有一个女子正在晾衣服。随着镜头的拉近,于神看清了那女子的容貌:五十来岁,端庄秀丽,风韵犹存。

  在凌素希十三岁那年,她的母亲雷香馥突然失踪,从此下落不明。这些年来,凌素希一直在努力寻找母亲的下落,但终究一无所获。

  工作人员查看了一番以后说道:“我们连接放映机的服务器好像被入侵了,这段视频不知道是谁插进来的。”

  “这样呀……”于神转头对凌素希说,“看来我们在餐厅拿到电影票礼物并非巧合。”

  她本以为母亲失踪了十多年,必然凶多吉少了,突然知道母亲还活着,真恨不得立即见到母亲。

  凌仆原名不叫凌仆。他是江湖中人,有一次被仇家追杀,险些丧命,幸得凌素希的父亲凌风所救。从此他成为凌风的手下,并且自己改名为凌仆,表示对救下自己性命的凌风永远效忠。

  凌素希的母亲雷香馥失踪后,凌风派遣凌仆寻找她的下落。过了没多久,凌仆向凌风报告说,查到雷香馥可能在K市出现过。凌风叫他到K市进行深入调查,有进一步消息立即报告。于是凌仆独自前往K市,可是从此却人间蒸发。

  “明天我们到百蛊村找到我妈,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凌素希一想到马上就能跟母亲相见,就难以压抑心中的激动。

  “可是,这段视频到底是谁拍的呢?”于神有些不安,“这个人让我们看到这段视频,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到百蛊村去?他有什么目的呢?”

  “也好!”于神点了点头,“有慕容在,我们就可以把此行的风险大幅度下降。”

  于是于神马上打电话给慕容思炫,说明情况。慕容思炫听后淡淡地说:“明天上午八点,机场等。”

  鬼筑首领“大鬼”联系范倚维:“倚维,原来的黑桃8已经被我除掉了(参看《风烛泪》),从现在起,你接任黑桃8的位置。”

  组织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成员,果然是不留情面的。”范倚维心想,或许,“大鬼”从来没有为阿志的死而感到一丝愧疚吧。

  她知道,没有被选入黑桃会,一直是凌晓志心中耿耿于怀的事。现在,她代替他完成了这个心愿。

  次日上午,于神和凌素希来到L市机场,跟慕容思炫会合,三人准备乘坐客机前往K市。

  短信里还有一个链接,打开一看,原来是百蛊村的平面图,村内某个位置旁标注着“目的地”三个字。

  中午一点多,三人到达K市机场,随后乘车前往百蛊村。下午三点多,三人终于来到百蛊村的村口。

  根据他们在网上搜集到的资料,这座村庄之所以叫百蛊村,是因为村内至少有一半村民是养蛊人,此外还有数十名蛊术师。其中,最出名的是一名据说已九十高龄的蛊婆,真名叫什么已经没人知道了,村内的人都称呼她为“蛊婆婆”。

  蛊婆婆的蛊术出神入化,经常用蛊术为村人治病,很多中了蛊术的外地人也千里迢迢地到百蛊村找蛊婆婆解蛊,而蛊婆婆也确实逢蛊必解,从未失手。

  此时三人正要进村,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响声,回头一看,只见一台拖拉机向村口驶来。开拖拉机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后面还坐着一个长发女子。几分钟后拖拉机来到村口,长发女子跳了下来,递给中年男人一张百元钞票,说道:“麻烦你啦,师傅。”

  于神向那长发女子看了一眼,由不得呆了一下:这女子三十岁不到,清秀美丽,楚楚动人,长相竟跟自己的妻子凌素希有七分相似!

  名叫范倚维的女子接着说:“说起来,你们准备举行婚礼的时候,我也在弥月镇呢。”

  “阿志死于司徒门一的杀人计划,我要杀死司徒门一为阿志报仇。昨晚司徒门一联系我,叫我今天到百蛊村来,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范倚维之所以把这些事说出来,是想借助他们的力量,一起对付司徒门一。她知道眼前这个名叫慕容思炫的男青年,智商之高,不可思议,因为曾经破坏过鬼筑的不少犯罪计划,因此和司徒门一一样,被“大鬼”列为头号敌人。

  于神想了想,分析道:“看来播放视频把我们引到百蛊村来的人就是司徒门一了。”

  “十分钟前,他把一张百蛊村的平面图发到我的手机来了,还标注了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范倚维一边说一边向众人出示手机中的平面图。

  慕容思炫一看,这张平面图以及图中标注的位置,都跟凌素希上午收到的那张平面图一模一样。

  于是四人结伴走进了百蛊村,根据平面图的标注,来到一座小木屋前方,进去一看,只见屋内有两个人,两个人的样貌竟然一模一样!

  这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男子,留着一寸左右的圆寸,双眉细长,眼眶尖锐,鼻梁高翘,长相清秀之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右耳上都盯着一颗黑宝石,闪闪发亮。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只见黑衣司徒门一走到范倚维跟前,交给她一台手机,淡淡地说:“里面有一段视频。”

  范倚维接过手机,打开视频。慕容思炫、于神和凌素希也走到她身旁,只见出现在画面中的是司徒门一。

  虽然视频中的司徒门一的样貌和眼前这两个司徒门一的容貌完全一致,但神情却大相径庭:众人面前的这两个司徒门一表情木讷;而视频中的司徒门一,两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嘴角带着充满邪气的微笑,令人一看之下,不寒而栗。

  只听视频中的司徒门一说道:“范倚维,此刻在你面前有两个司徒门一:其中一个是真正的我;而另一个则只是戴上了我面容的硅胶面具的配角。

  “现在,我给你十七个小时的时间。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只要你能判断出哪一个是真正的我,我就立即在你面前自杀,决不食言。但如果你判断错误,那你也要当场自杀。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接受我的挑战,现在就离开百蛊村,但你要记住,这是你为凌晓志报仇的唯一机会哦。”

  司徒门一精通化装技巧,他所制作的硅胶面具,有真人的纹理和肤色,仿真度极高。此时在众人面前的这两个司徒门一,其中一个是司徒门一本人,另一个则因为戴上了硅胶面具而拥有了司徒门一的面容。

  “司徒门一已经无聊到这种程度了呀?”于神笑了笑,分析道,“到底是把视频交出来的黑衣司徒门一是真正的司徒门一呢,还是运用了反心理战术,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白衣司徒门一才是真正的司徒门一?”

  就在这时,白衣司徒门一也走过来,交给慕容思炫一台手机:“手机里有一段视频。”他的语气,跟刚才黑衣司徒门一把手机交给范倚维时的语气几乎一样。

  慕容思炫打开视频,只见司徒门一再一次出现在画面中:“慕容思炫,虽然你也到百蛊村来了,但这一次你不是主角哦。

  “在来百蛊村之前,我在L市的某个地方设计了一个可以瞬间杀死上千人的机关。要是你干预了我和范倚维的赌局,或者破坏我的计划,又或者通知你的那些警察朋友到这儿来,我就会去启动那个机关;如果你乖乖当个观众,观看我和范倚维的赌局,那我则会解除机关。你知道的,我言出必行,但也信守承诺。

  “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在心里推理一下,此时在你面前这两个司徒门一,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这也算是我对你发起的一次小挑战吧。”

  视频刚结束,只见黑衣司徒门一从腰间取出一把刺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接着说道:“司徒先生说,这样可以方便你们辨认。我是一号司徒门一,特征是手臂受伤。”

  紧接着白衣司徒门一也伸出双臂,说道:“我是二号司徒门一,特征是手臂没有受伤。”

  “哎哟!”于神皱着眉说,“这样手起刀落地划伤自己的手臂,看样子像是司徒门一的作风呀!到底是划伤了自己手臂的一号司徒门一是真正的司徒门一,还是运用了反心理战术,没有动手的二号司徒门一才是真正的司徒门一呢?”

  于神笑了笑,微微地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说真的,现在有些棘手呢。冒牌司徒门一虽然拥有了司徒门一的面容,但没有演技,无法伪装成司徒门一。所以真正的司徒门一反过来模仿冒牌司徒门一本来的性格。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两个拥有司徒门一面容、又有着那配角的性格的人,真是难以分辨呀!”

  不管怎样,眼前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害死阿志的凶手!范倚维想到这里,狠狠地咬了咬下唇。

  她想掏出手枪,当场就把眼前这两个司徒门一都击毙。但她转念又想:万一这两个司徒门一都是假的呢?我不就打草惊蛇了吗?到时要揪出真正的司徒门一,可就难于登天了。司徒门一诡计多端,我也不能轻举妄动,暂且静观其变吧!

  于是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同时对着两个司徒门一说道:“好的,司徒门一,我接受你的挑战。明天上午九点前,如果我不能判断出哪个是真正的司徒门一,我就立即自杀。”

  她虽然这样说,但压根儿没想过要信守承诺。到了明天,哪怕自己判断错误,但在知道哪个是真正的司徒门一后,她也会不顾一切地开枪把他击毙。

  她一心只想为凌晓志报仇,为了报仇,她可以连性命也不要了,何况是违背承诺?

  她知道凌晓志参加“小鬼”所召开的秘密会议去了,但不知道具体地点在哪里,哪怕想前去救援,也无能为力。

  她的预感是正确的。此时此刻,在嘠婆村里,凌晓志已经被杀,甚至腹部被凶手剖开了,连肠子也被取了出来。

  “这是你要的东西。”二号司徒门一说着交给凌素希一张纸。他的声音打断了范倚维那痛苦的回忆。

  凌素希接过一看,原来是百蛊村的平面图,图中某个地方标注着“雷香馥之居”五字。

  雷香馥失踪以后,凌素希曾无数次在梦中跟母亲重聚。此刻,梦境即将成真,她心潮澎湃,连声音也有些颤抖。

  就这样,慕容思炫、于神、凌素希和范倚维四人走出了小木屋。两个司徒门一都没有跟来。

  不一会儿,四人来到平面图标注的木屋。于神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喊道:“请问有人吗?”

  “啊?素希?”雷香馥又惊又喜,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涌出来,“真的是素希!我的乖女儿!你都长这么大了……”

  “哎哟!惊喜真是一个接一个呀!”雷香馥笑得合不拢嘴,“你哥也结婚了吗?”

  “哦?”雷香馥向范倚维看了一眼,笑道,“呵呵!晓志真有眼光呀,挑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晓志没和你们一起来吗?”

  半晌,雷香馥才回过神来,也长叹了一口气:“在你哥跟着你爸加入那个犯罪组织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他的下场是这样了……唉!我命苦的儿子呀!”

  “妈,当年你为什么会离开残月岛呀?”凌素希问。她所提到的残月岛,是她以前一家四口所居住的地方。

  “结婚后我才知道,原来你爸一直在为一个犯罪组织办事。我劝他回头是岸,但他却对那个组织忠心耿耿。逐渐地,我对他失望了,想要离开他。

  “十多年来,我之所以一直没有离开,一来是因为你和你哥年纪还小,我不忍心丢下你们,二来则是当你爸知道我有离开他的念头之后,在我的身上下了一种蛊。这种蛊每年会发作一次,发作之时,痛得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次当我的蛊毒即将发作的时候,你爸就给我解药。如果我离开他,蛊毒一旦发作,我就会中毒而死了。”

  雷香馥向范倚维看了一眼,叹道:“在晓志十八岁的那年,凌风竟强迫他加入那个犯罪组织。他已经疯狂了,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那一刻,我对他彻底死心了。哪怕中毒身亡,我也要离开他!”

  她说到这里握着凌素希的手,接着说:“素希,当时你只有十三岁,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但我也确实无法在你爸身边呆下去了。我本想带着你一起走,但我知道你爸在你身上也下了蛊,如果我带你离开,你最后便会中蛊毒而死。”

  凌素希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但我想我爸在他病逝前,又已经偷偷地给我解蛊了。”

  “从下蛊到解蛊,中蛊者始终不知道,真是高手呀。”范倚维微微感慨。与此同时,她还想起凌晓志曾告诉她的关于那个在鬼筑中叱咤风云的凌风的事。

  原来,鬼筑为了招募成员,四处掳走在逃的罪犯,让他们每两人为一组,参加各种死亡游戏。一般来说,在每次的游戏中,失败者会死亡,而胜利者则晋级,继续参加下一场死亡游戏。连续晋级五十次以上的参加者,就拥有了加入鬼筑的资格。

  凌风生前是鬼筑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外号“咒术师”,精通咒术、巫术和蛊术。他在养蛊之时产生灵感,于是对“大鬼”建议:“让毒虫相互撕咬,以强噬弱,最后剩下的至毒之虫,便是蛊。我们可以参照这个原理,掳来一些在逃的罪犯,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肯定是能力最强的人,是我们鬼筑所需要的人才。”他的建议立即得到了“大鬼”的采纳。

  “是蛊婆婆帮我解蛊的。”雷香馥说,“当时我听说K市附近的百蛊村有个蛊婆婆,无论是多么厉害的蛊毒都能化解,所以就来碰碰运气。蛊婆婆帮我解蛊以后,我索性就在百蛊村中住下来了。”

  “这……”雷香馥却有些犹豫,“我要先把村里的事处理好。不如今晚你们先在村里住一晚吧。”

  正聊着,忽然闯进来六七个人,有男有女,看样子像是一家人。其中一个男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进来就着急地说:“蛊婆婆是住在这儿吗?请她救救我儿子!”

  慕容思炫朝那男人所抱着的小男孩看了一眼,只见他脸色蜡黄,捂着肚子,似乎十分痛苦。

  “我是蛊婆婆的助手。”雷香馥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请问你的孩子什么情况?”

  原来,这家人是生意人,做生意的时候得罪了对手,对手请来一个蛊术师,给他们的孩子下蛊了。

  山洞极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而且只有一条路,九曲十八弯,十分难走。雷香馥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慕容思炫、于神、凌素希和范倚维四人紧随其后,那家人则走在最后面。

  而当慕容思炫来到分岔路口前方时,因为好奇,特意走进右边的路,前行数米,一拐弯,果然前方已到尽头。于是他退回分岔路口,走进左边的路,跟上大队。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狭窄的山道豁然开朗,众人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居室,正是蛊婆婆居住的地方。此时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了。

  在这洞中居室的大厅里摆放着三四十个瓮缸和十多个铁锅,众人走进来之时,刚好看到一个人从其中一个瓮缸里抓起了一只乌黑的大老鼠。

  那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把整个身体都遮盖住,连体形也看不清,只能看到她背驼得厉害。

  听到脚步声,长袍人转过头来,只见她的脸上竟戴着一张只露出眼睛的巫师面具。

  “蛊婆婆,有人来请您解蛊。”雷香馥对那长袍面具人说道。原来她就是百蛊村中德高望重的蛊婆婆。

  蛊婆婆点了点头,把老鼠扔回瓮缸中,向在场众人扫了一眼,突然把目光停留在范倚维身上,怔怔出神。

  蛊婆婆回过神来,走过去查看了一下那小男孩的情况,接着走到一个正在煮汤的砂锅前,舀起了一碗黑乎乎的热汤,交给雷香馥,便转身回到了卧房。

  在蛊婆婆舀汤的过程中,慕容思炫在大厅内四处游逛,只见那些瓮缸和铁锅里装满了毒蛇、蜈蚣、蜥蜴、蚯蚓、蛤蟆等毒物。

  蛊婆婆回房后,雷香馥把热汤递给小男孩的父亲:“这是黑茶汤,让孩子喝下就没事了。”

  小男孩的家人对雷香馥千恩万谢,还给了她一个一万元的大红包。雷香馥把红包收下,说道:“蛊婆婆不喜欢吵闹,我带你们出去吧。”

  走出山洞的过程中,于神说道:“喝碗汤就能解蛊了?蛊术还真神奇呀!相对之下,魔术真是小儿科。”

  走出山洞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那家人跟雷香馥告别后,就直接离开百蛊村了。而慕容思炫、于神、凌素希和范倚维,则跟着雷香馥回到她所居住的小木屋中。

  “阿志!”范倚维有些激动。凌晓志被捕至今的一年多,对她来说可谓度日如年。

  霎时间,范倚维心里有些醋意。她知道,凌晓志对妹妹凌素希的爱,不比对她的爱少。

  然而,于神和凌素希的婚礼却取消了,因为在婚礼前夕,弥月镇上发生了杀人事件。当时凶手身份不明,而有动机的人有五个。于是,凌晓志在一夜之间,把这五个人都杀死了。

  次日,他还打电话挑衅当时也在弥月镇的慕容思炫。慕容思炫蔑视他这种“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低级做法(参看《回文杀》)。

  挂掉电话后凌晓志一把操起了身边的******。他现在就要去杀死这个侮辱自己的慕容思炫!

  “唉!”范倚维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凌晓志啊凌晓志,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个杀人狂呢?你说每个人一出生都中了情蛊,看来在遇到你后,我的情蛊就发作了呀!”

  当天晚上,慕容思炫解开了发生在弥月镇的连续杀人事件的真相,揪出了凶手。埋伏在附近的凌晓志试图用******射杀这个破坏了妹妹婚礼的凶手。然而,一个喜欢凶手的男生,却因挡在凶手身前而被子弹射穿了头颅。

  在场的警察也因此发现了凌晓志的行踪,前来围剿。凌晓志知道大势已去,收起******,准备撤离,却被身后的一个人暗算,右脚被击中,无法逃跑,最终被警察逮捕。

  躲在附近目睹凌晓志被捕的范倚维,立即打电话向组织求助。鬼筑的副首领“小鬼”派遣黑桃会的黑桃3炎小飘带两组成员去救援凌晓志。

  炎小飘和范倚维会合后,带着两组鬼筑成员,埋伏在凌晓志被押到M市公安局的必经之路,看准时机袭击警车,救走了凌晓志。

  范倚维发现这个警察的举动之时,子弹已向凌晓志飞去。电光石火之间,她不假思索地挡在凌晓志身前,因此被子弹穿过了身体。

  在凌晓志把范倚维送往抢救的途中,范倚维还自嘲地说:“刚才看到那个男生为凶手挡枪,我还暗笑他白痴,没想到现在却轮到我当白痴了。”

  后来范倚维在家养伤的那一个多月,凌晓志和她寸步不离,每天喂她吃饭、帮她擦身,就像此前自己受伤,范倚维每天都无微不至地照顾他那样。

  有一晚睡前范倚维紧紧地搂着凌晓志,在他耳边轻声道:“阿志,这一个月真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如果我的伤永远都不痊愈,那就好了,这样你就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了。”

  一个男子的声音打断了范倚维的回忆。她回过神来,向那走进小木屋的男子看了一眼,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爸?”

  在范倚维十六岁那年,范枝木抛下了她和她的母亲,从此杳无音讯。为什么十多年后的现在,他竟然出现在百蛊村里?

  “原来你还没死呀。”回过神来后,范倚维冷冷地说。她心中恨透了这个抛妻弃女的父亲。

  范倚维冷笑:“我男友的妈,竟然跟我爸结婚了。”她顿了顿,转头对凌素希说,“凌素希,你是我男友的妹妹,又是我爸的老婆的女儿,你说我该叫你小姑子呢,还是妹子呢?”

  “是村里的一位老人,不久前他患了重病,这些日子蛊婆婆一直在用蛊术为他治病。唔,枝木是蛊婆婆的徒弟。”

  接下来,于神和凌素希继续和雷香馥闲聊,慕容思炫蹲在大厅的角落玩着孔明锁,范倚维则独自到屋外散步。

  大概在八点的时候,雷香馥的手机传来了收到新短信的提示声。她打开新短信一看,忽然脸色微变。她定了定神,向凌素希说道:“素希,我出去一会儿。”

  到了晚上十点多,范枝木也回到小木屋。他发现雷香馥不在屋内,向凌素希问道:“阿香哪去了?”

  就在此时,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走进来,竟是司徒门一。范倚维朝他的手臂看了一眼,并没有伤痕,心中思忖:这是二号司徒门一。

  就这样,慕容思炫、于神、凌素希、范倚维、范枝木和二号司徒门一六人,一起走到蛊婆婆所居住的山洞前,只见一名老者正在洞口不远处的一道小溪旁钓鱼。

  这老者童颜鹤发,双眸深邃明亮,脸上饱经风霜,看样子至少八十高龄了。此时他正对着山洞的入口。

  “严老!”范枝木隔着小溪,朗声向那老者问道,“你有看到有人走进山洞吗?”

  范枝木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十点三十三分,也就是说,蛊婆婆是在九点半左右进入山洞的。

  就这样,范枝木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慕容思炫紧随其后,于神打开了手机的照明灯,和凌素希走在中间,范倚维跟着于神和凌素希,二号司徒门一则走在最后面,一行六人走进了山洞。

  刚进入山洞,忽然一只不明虫子飞到了凌素希手上,凌素希轻呼一声,把它抖掉了。于神拿着手机往地上一照,原来是一只蟑螂,说了声“再见了小强”,顺势把它踩死了。

  范倚维冷笑:“你怎么把蟑螂给踩死了?多可惜呀!可以抓来给范先生练蛊嘛。”

  “其实蟑螂是不可以练蛊的啦。”范枝木说道,“会飞的都不行,四条腿会跑的也不行……”

  凌素希“咦”的一声,好奇地问:“四条腿会跑的也不行?那蛊婆婆家里怎么养着老鼠?”

  就这样,众人一边闲聊,一边前进,经过弯弯曲曲的山道后,再次来到蛊婆婆的居室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与此同时,范枝木已掠到“蛊婆婆”身前,把她轻轻抱起,帮她摘掉面具,面具之下,果然正是雷香馥的面容!

  慕容思炫走过来,探了探雷香馥的鼻息,淡淡地说:“瞳孔散大了,呼吸也没有了,已经死了。”

  和分别了十多年的母亲重逢的短短几个小时后,母亲却永远离开了她,这对凌素希来说,何等残忍?如果可以,她宁愿从来不知道母亲还活着的消息,不到百蛊村来跟母亲重聚。

  “为什么她要穿上蛊婆婆的衣服?”范倚维向雷香馥的尸体看了一眼,“难道……”

  慕容思炫转过头,瞥了瞥范枝木,冷然道:“疑点一:下午众人来到这里请蛊婆婆为那小男孩解蛊时,为什么蛊婆婆一看到范倚维就怔住了?疑点二:刚才你听凌素希说蛊婆婆找她有事时,为什么会感到疑惑?”

  “其实,真正的蛊婆婆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当时,蛊婆婆患了重病,她自知命不久矣,对我说,虽然我是她的徒弟,掌握了她的本领,但怕别人不相信我的实力,不来找我治病、解蛊,所以她嘱咐我利用假发、面具和长袍来扮演她、代替她,继续用蛊术来救人济世、帮人解蛊。

  “可是如果由我一个人来扮演蛊婆婆,很快别人就会觉察到‘蛊婆婆和范枝木不会同时出现’这一情况,就会识破我假扮蛊婆婆的事。所以在蛊婆婆去世后,我跟阿香就轮流扮演她,增加‘蛊婆婆’这个角色的真实性。

  “每次由我扮演蛊婆婆的时候,我是不会说话的;而由阿香扮演蛊婆婆的时候,她是不会亲自施展蛊术的——因为她不会,而是由我从旁协助。这些年来,是我和阿香以蛊婆婆的身份,用蛊术为大家治病、解蛊。所以,今天下午你们看到的为那小男孩解蛊的‘蛊婆婆’,其实就是我。”

  范枝木讲述完毕,范倚维忽然向站在大厅角落的二号司徒门一瞥了一眼,冷冷地说:“是你杀的?”

  范倚维稍微思考了几秒,说道:“凶手在严老到洞口的小溪钓鱼前,已经进入山洞。大概在九点半左右——当时严老已经在钓鱼,扮演着蛊婆婆的雷香馥进入山洞。要从洞口走到居室,哪怕再熟悉道路,也至少需要三十分钟吧,也就是说,雷香馥在十点左右来到这里,被埋伏在此的凶手杀死了。而我们则在十点半左右进入山洞,十一点左右来到这里。问题是,现在凶手在哪里呢?”

  在范倚维分析的时候,慕容思炫已快速检查了居室内的卧房、厨房、洗手间等地方,没发现有人,此时他回到大厅,淡淡地说:“凶手没在居室内。”

  范倚维“嗯”的一声:“我们进入山洞的时候,凶手肯定还在山洞里——因为严老没有看到有人离开山洞,我们路上没有跟凶手碰面,凶手怎么会消失了?”

  “是的。”范倚维点了点头,“洞口附近有一个分岔路口,左侧通往山洞深处的居室,右侧则是死路。雷香馥在十点左右来到居室,被凶手杀死了。接下来,凶手快步走向洞口,并且在我们进入山洞前,躲到分岔路口右边的死路里。我们十点半走进山洞后、在经过分岔路口时,凶手跟我们近在咫尺。我们走进分岔路口左边的道路后,凶手就走出来,逃离山洞。”

  她吸了口气,心想:这个是真正的二号司徒门一。他从十点半开始,即我们进入山洞前,直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范围。我们进入山洞前,凶手肯定还在山洞里。所以二号司徒门一绝对不是凶手。

  她想到这里向二号司徒门一看了一眼,接着思索:这么说,二号司徒门一有可能是真正的司徒门一,因为司徒门一是从来不会亲手杀人的。

  凌素希因为母亲的惨死而伤心欲绝,于神自然半步也不敢离开,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当两人来到严老的家门前之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严老已经睡着了。慕容思炫拍门把他叫醒。

  虽然被吵醒了,但当严老知道“蛊婆婆”被杀、慕容思炫和范倚维正在调查时,十分乐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俩。

  “蛊婆婆有什么亲人吗?”慕容思炫接着又问。他和范倚维暂时并没有把蛊婆婆早在十多年前已经离世这件事告诉严老。

  “在村内好像没什么亲人,和她来往最密切的就是她的徒弟小范,唔,还有小范的媳妇阿香。不过呀,”严老想了好一会儿,“她还有个外孙,叫小虎,以前是住在百蛊村里的。”

  慕容思炫询问这个小虎的详细情况。严老一边吃力地回忆,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

  据严老说,在小虎一岁的时候,他的父亲便抛弃妻子,远走他方;在他两岁的时候,他的母亲要改嫁,于是把他带到百蛊村,交给外婆蛊婆婆照顾。所以,小虎是蛊婆婆带大的,和蛊婆婆感情很好。

  后来,小虎要到G市的寄宿学校读高中,离开了蛊婆婆,离开了百蛊村。此后,他一直就在G市读书、工作。但他每年都会回村探望蛊婆婆。

  十多年前,小虎回到百蛊村为蛊婆婆庆祝八十大寿,宴请了一些村民参加寿宴。可是在小虎这次离村没多久,蛊婆婆却得了怪病,从此戴上了巫师面具,除了徒弟范枝木和助手雷香馥外,谁也不见,包括自己的外孙小虎。(慕容思炫和范倚维听到这里,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往后,小虎每年还是会到百蛊村来看一看,给蛊婆婆带来一些补品,由范枝木和雷香馥转交。

  严老想了想:“我记得她刚好比我大十年,我今年是八十三岁,她应该是九十三岁吧!”

  然而紧接着却听慕容思炫淡淡地说:“这样的话,你父亲在撒谎,蛊婆婆不是病逝的,应该是被你父亲和雷香馥杀死的。”

  “蛊婆婆如果还活着,今年是九十三岁,那么,她八十岁那年,就是十三年前的2001年。也就是说,蛊婆婆是在2001年死亡的。

  “你今年二十九岁,你父亲在你十六岁的时候抛下你,二十九减十六等于十三,也就是说,你父亲抛下你来到百蛊村的那一年,刚好也是十三年前的2001年,和蛊婆婆死亡是同一年。

  “此外,我曾听于神说,雷香馥是在凌素希十三岁那年失踪的,凌素希今年二十六岁,二十六减十三也等于十三,雷香馥来到百蛊村的时间,也是十三年前的2001年。范枝木和雷香馥同时来到百蛊村,刚好蛊婆婆就去世了,你认为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哈哈,慕容思炫,脑袋的转速确实不赖嘛,真是名不虚传。”范倚维笑了笑,“这么说,范枝木和雷香馥来到百蛊村后,合谋害死了蛊婆婆,并且冒充她的身份。现在雷香馥被杀了,凶手的动机就是为蛊婆婆报仇。难道凶手是蛊婆婆的外孙小虎?”

  慕容思炫点了点头:“不管凶手是不是小虎,他的下一个动手目标就是范枝木。”

  “哦。”范倚维冷冷地回应。与此同时她心想:他是死是活,跟我无关,从他抛下我和妈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再当他是我爸了。

  于是范倚维加入了鬼筑。她很聪明,制定出来的犯罪计划都天衣无缝;而且她有很强的行动力,每次都能出色地完成组织分派的任务。很快地,她便和凌晓志一样成为鬼筑的核心成员之一。

  数个月后,凌晓志要去执行一个任务。范倚维不放心,暗自跟踪,打算在需要的时候出手相助。

  果然,那天,凌晓志在月山公园失手了,被警方当场逮捕(参看《魔法奇迹之复原》)。

  她要求组织劫狱救出凌晓志。可是由于凌晓志是鬼筑的主力成员,警方对他采取了最高保安级别:单独囚禁,戴上电子手铐及精钢脚镣,并由狱警二十四小时监视。

  范倚维回到范枝木和雷香馥的家之时,慕容思炫还没回来。虽然已经是深夜一点多了,但大家都还没休息,于神正在安慰凌素希,范枝木则坐在一旁发呆。

  “神,如果昨天下午妈跟我回L市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凌素希已哭得声音沙哑。

  于神叹了口气:“凶手早就计算到了,哪怕我们来了,但你妈因为要继续扮演蛊婆婆,不能立即离开,会让我们在村里住一晚。”

  范枝木定了定神,随范倚维走到屋外,只听范倚维冷冷地说:“蛊婆婆不是病死的,是被你杀死的,对吧?”

  范枝木自小痴迷蛊术。从二十多年前开始,他就来到百蛊村拜蛊婆婆为师,此后经常瞒着妻儿和女儿,以出差为名,到百蛊村来向蛊婆婆学习蛊术。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下子就爱上了她,这种感觉我此前从未经历过。或许我是中了传说中的情蛊吧!”范枝木在讲述这段经历时如此自嘲说道。

  雷香馥的婚姻生活不如意,逐渐地,她也爱上了范枝木。两人计划私奔。但一来雷香馥终究不忍心丢下一对儿女,二来雷香馥的丈夫在她身上中了蛊,而以范枝木当时的蛊术水平,还不能解开这种蛊,所以私奔计划一直搁置。

  直到2001年,雷香馥终于下定决心和范枝木私奔。于是范枝木狠心地抛下了妻女,和雷香馥来到百蛊村,向蛊婆婆求助。

  蛊婆婆帮雷香馥解开了身上的蛊。此后范枝木和雷香馥就在百蛊村住下来了。两人打算在此隐居一辈子。

  可是好景不长,不久以后,雷香馥丈夫的一名手下竟然找到百蛊村来。这手下名叫凌仆,对雷香馥的丈夫忠心耿耿,发现雷香馥的行踪后,坚决要把她带回L市。刚好这时范枝木外出回来,看到凌仆试图强行带走雷香馥,情急之下,顺手拿起一根木棍狠狠地打向凌仆的后脑。

  就这样,范枝木阴差阳错地杀死了凌仆。当他和雷香馥合力把凌仆的尸体拖到后院准备埋掉时,却刚好被前来找他的蛊婆婆看到了。

  范枝木还没说完,害怕被杀人灭口的蛊婆婆转身就跑。然而她当时已八十高龄,体力怎么比得上范枝木和雷香馥?不消一会儿,她被范枝木和雷香馥逼悬崖边。

  其实范枝木根本没有打算伤害蛊婆婆,但惊慌失措的蛊婆婆却自己失足掉下了悬崖。

  为了掩盖蛊婆婆死亡的真相,同时维持生计,从此范枝木和雷香馥轮流扮演蛊婆婆,为人治病、解蛊。

  范枝木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爱上雷香馥了。其实这种感觉范倚维也懂。因为她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就爱上凌晓志了。

  如果自己是在婚后遇到凌晓志,是不是也会和父亲一样,抛下丈夫和孩子,不顾一切和凌晓志私奔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凶手杀死雷香馥,动机有可能是为蛊婆婆报仇,你自己小心。”范倚维用冰冷的语气抛下这句话后,便不再多瞧范枝木一眼,转身走回小木屋。

  过了一会儿,于神和凌素希也从卧房出来了。凌素希面容憔悴,脸上仍然满是悲伤。

  范枝木一直没有出来。在还差两分钟就到八点的时候,范倚维到范枝木的卧房查看了一下,发现范枝木不在房内。

  就在此时,两人走进小木屋,竟是一号司徒门一和二号司徒门一。和昨天一样,手臂有伤痕的一号司徒门一穿着黑色衣服,而手臂完好无损的二号司徒门一则穿着白色衣服。

  “我又来了。”二号司徒门一说道。昨晚十点多的时候,他就来过这里,把众人带到山洞内的居室,让众人发现雷香馥的尸体。

  接下来,六人来到山洞入口。范倚维走在前面,慕容思炫紧随其后,于神和凌素希走在最后面。走了几分钟,于神回头一看,疑惑地说:“咦,两个司徒门一怎么没有跟来?”

  “怎么停下来了?”背后传来某个司徒门一的声音。于神用手机的照明灯一看,原来是穿着黑色衣服的一号司徒门一。

  “来了。”声音是从一号司徒门一身后传来的。果然穿着白色衣服的二号司徒门一也跟上来了。

  他坐在地上,倚靠着大厅左侧的墙壁,脑袋下垂,双目圆睁,脖子上还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虽然范倚维心中恨透了抛下母亲和自己的范枝木,但此时看着这个给予了自己生命的男人的尸体,心中忍不住蓦然一痛。她大步上前,抬起右脚,想把老鼠踢开。怎知那只老鼠十分敏捷,一下子跳到范倚维的鞋上,张嘴就咬,霎时间范倚维的脚趾被咬破了,鲜血直流。

  于神向一号司徒门一看了一眼,心想:这句话真不像是从司徒门一口中说出来的。到底是一号司徒门一是冒牌司徒门一呢,还是他是真正的司徒门一,此时故意演戏迷惑我们?

  他还在思考,只听二号司徒门一说道:“这些老鼠有可能是范枝木养的,小心有蛊毒。”

  与此同时慕容思炫走上前来,简单地查看了一下范枝木的尸体:“颈部有勒痕,颜面青紫肿胀,眼结膜下有出血点,口鼻有分泌物流出,死因是缢死。凶器应该是钢丝。死亡时间在四十分钟之内。”

  于神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八点四十七分,也就是说范枝木是在八点以后被杀的?”

  范倚维回过神来,分析道:“我们来到山洞的入口时大概是八点十五分,哪怕凶手是在八点的时候就杀死了范枝木,他也至少要在八点三十分左右才能从居室回到山洞入口,当时我们已经进入山洞了。可是我们一路上并没有碰到凶手。”

  范倚维摇了摇头:“要从这里前往死路,也至少需要二十五分钟,即凶手最快要在八点二十五分才能到达死路,而八点二十五分时,我们已经经过了死路。”

  就在此时,只见一号司徒门一走到范倚维跟前:“范小姐,还有十分钟就到九点了,现在,你要判断我和二号司徒门一之中,哪一个是真正的司徒先生了。”

  范倚维还没答话,二号司徒门一也走过来:“此前司徒先生说要给你一个暗示,听好了:杀死雷香馥和范枝木的凶手,就是两个司徒门一的其中一个。”

  此言一出,范倚维、于神和凌素希都吃了一惊,只有慕容思炫面不改色,只是向二号司徒门一瞥了一眼。

  范倚维定了定神,在心中分析起来:昨晚雷香馥被杀的时候,二号司徒门一一直在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内,他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绝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也就是说,杀死雷香馥的,必然是一号司徒门一。司徒门一从不亲手杀人,所以,杀了人的一号司徒门一就是冒牌货,真正的司徒门一是二号司徒门一。

  可是,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杀死范枝木的凶手,也是一号司徒门一。范枝木被杀的时间是八点到八点四十七分,这段时间一号司徒门一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他到底是怎么杀人的呢?

  她想到这里,只见慕容思炫走过来,丢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范倚维接过一看,只见纸上用圆珠笔画了一幅迷宫图。

  于神笑道:“他的空间感之强,是你所无法想象的。事实上,他在第一遍走完山洞的时候,脑子里就生成了山洞的平面图了,对吧,慕容?”

  慕容思炫没有理会于神,只是对范倚维说:“画着叉的地方,就是范枝木的尸体所在的位置。”

  范倚维一看,由不得怔了一下。范枝木的尸体所倚靠着的那面墙壁,竟然跟山洞入口附近的一堵墙,是同一面墙壁!也就是说,原来山洞深处的居室,跟山洞的入口,只有一墙之隔。

  范倚维是个聪明之极的女子,得到了慕容思炫的这个提示,霎时间豁然开朗,立即去检查范枝木的尸体所倚靠着的那面墙壁,果然发现墙上有一个如蚊子般大小的小孔。

  一号司徒门一怔了一下,但不置可否。倒是于神问道:“怎么会呢?范枝木被杀的时间段里,他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呀。”

  范倚维展开推理:“今天凌晨,一号司徒门一潜入范枝木的卧房,利用药物使他暂时昏迷,之后把他带到山洞深处的居室内,倚靠着大厅左侧的墙壁。此前一号司徒门一在这面墙壁上钻了一个小孔。此时,他用一根钢丝绕过范枝木的颈部,再把钢丝的两端都插进那个小孔里,让钢丝到达墙壁的另一边。

  “这面墙壁的另一边,就在山洞的入口附近。刚才,在八点十五分左右,我们来到山洞的入口,当时范枝木还活着,只是仍然处于昏迷状态。我们进入山洞后,一号司徒门一就来到小孔前方,使劲地拉动钢丝的两端,就这样隔着墙壁把居室里的范枝木勒死了……”

  尽管范倚维一直在掩饰自己心深处对父亲那残留的感情,但说到这里时,她的语气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悲痛。

  她微微吸了口气,接着说:“接下来,一号司徒门一只要放开钢丝的其中一端,再拉动另一端,就能收回整根钢丝了,而他也完成了‘不亲自前往居室便能“远距离”杀死居室内的范枝木’的诡计。”

  “难怪在我们进入山洞后,他在几分钟后才赶上来。咦?等一下!”于神提出疑问,“当时二号司徒门一也在后面呀,为什么你不怀疑二号司徒门一呢?”

  “你忘了吗?”范倚维说,“昨晚雷香馥被杀的时候,二号司徒门一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既然凶手在两个司徒门一之中,那么杀死雷香馥的凶手就是一号司徒门一。”

  于神点了点头:“我懂了!真正的司徒门一不会亲手杀人,所以杀死雷香馥和范枝木的,必然是同一个凶手。因为雷香馥是一号司徒门一杀的,所以范枝木也必然是一号司徒门一杀的。”

  此时只见一号司徒门一走到范倚维跟前,有些呆滞地问:“范小姐,九点了,现在请你确认你的答案:谁是真正的司徒先生?”

  “你是杀人凶手。”范倚维说罢,举起手指向二号司徒门一,“而他——二号司徒门一,就是真正的司徒门一。”

  突然,这个一号司徒门一那张木讷的脸上似乎被灌注了邪气一般,只见他面容一转,冷冷一笑,说道:“范倚维,真遗憾,你的判断是错误的,我——一号司徒门一,才是真正的司徒门一。”

  “怎么可能?”范倚维难以置信,“如果你是真正的司徒门一,也就是说二号司徒门一是杀人凶手?可是雷香馥被杀的时候,他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呀!”

  一号司徒门一向慕容思炫看了一眼,笑道:“慕容,这个不在场证明诡计,你已经破解了吗?”

  “在雷香馥被杀的时候,二号司徒门一之所以有不在场证明,是因为两个已知条件:一、在我们进入山洞前,凶手肯定还在山洞内;二、从我们进入山洞前开始,二号司徒门一就跟众人在一起,没有离开过众人的视线范围。

  “已知条件一是正确的,但,已知条件二却是错误的。当时和我们一起进入山洞的,并非二号司徒门一,而是一号司徒门一。”

  “两个司徒门一的外貌完全一致,我们要分辨他们,只能根据两个特征:一、衣服的颜色;二、手上是否有刀伤。

  “昨晚十点多,某个司徒门一来找我们。因为他穿着白色的衣服,所以大家第一感觉他就是二号司徒门一。接下来,大家发现他的手上确实没有刀伤,进一步确认他的确就是二号司徒门一。

  “然而事实上,当时进来找我们的是一号司徒门一。他只是穿上了一件和二号司徒门一所穿的一模一样的白色衣服而已。至于他手上的刀痕,因为被硅胶遮盖而暂时‘消失’了。是的,司徒门一精通化装技巧,他所制作的硅胶面具,跟真人的皮肤近乎一致,既然如此,用硅胶制作一块‘手臂上的皮肤’,对他来说当然绝非难事。

  “总之,一号司徒门一穿上了白衣,遮盖着手上的伤痕,伪装成二号司徒门一,和我们一起前往山洞。

  “再说真正的二号司徒门一,他在八点左右给雷香馥的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内容大概是:‘我知道你冒充蛊婆婆的事,如果不想我公开,就在九点前到山洞深处的居室找我谈判,还有,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范枝木。’

  “于是雷香馥匆匆离家,独自前往山洞。她进入山洞的时候,严老还没到小溪前钓鱼。

  “九点半左右,二号司徒门一穿上了另一套蛊婆婆的衣服,扮演着蛊婆婆走进山洞。是的,严老所看到的那个进入山洞的‘蛊婆婆’,并不是雷香馥,而是二号司徒门一。

  “接下来,二号司徒门一在十点左右来到山洞深处的居室,杀死了雷香馥,接着又返回洞口附近那分岔路右边的死路里,暂时躲起来。当时大概十点半。

  “与此同时,我们和一号司徒门一来到山洞入口,走进山洞。当时一号司徒门一走在最后面。在经过分岔路口的时候,一号司徒门一和二号司徒门一迅速调换了位置。从这里开始,穿着白色衣服、手上的刀伤被硅胶所遮盖的一号司徒门一就离开我们了,而同样穿着白色衣服、手上确实没有刀伤的二号司徒门一则跟上来,此后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范倚维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和我们一起进入山洞的是手臂不能让我们认真检查的一号司徒门一,后来在山洞居室内和我们在一起的,却换成了手臂可以让我们仔细检查的二号司徒门一。”

  慕容思炫打了个哈欠,接着又说:“补充说明一:每晚九点到十一点,严老都会到洞口前的小溪钓鱼,司徒门一利用严老的这个习惯,制定诡计,让严老当时间证人,证明在九点到十点半,只有‘蛊婆婆’——事实上是二号司徒门一——进入过山洞。

  “补充说明二:刚才在前往山洞前,两个司徒门一到木屋来找我们,二号司徒门一一进来就说:‘我又来了。’这个‘又’字是在暗示我们,昨晚来找我们的也是二号司徒门一。而真正的事实——昨晚来找我们的是一号司徒门一,就会再一次被掩盖。”

  一号司徒门一(真正的司徒门一)听到这里呵呵一笑:“还是跟你的对决更有意思一些呀,慕容。这次的破绽出现在哪里呢?”

  慕容思炫向二号司徒门一(冒牌司徒门一)看了一眼:“刚才范倚维的脚趾被老鼠咬伤了,二号司徒门一无意中说了句:‘这些老鼠有可能是范枝木养的,小心有蛊毒。’”

  范倚维则已经跟上了慕容思炫的思维:“昨天刚进入山洞的时候,范枝木曾跟我们说,会飞的生物和四条腿会跑的生物,都不能练蛊。当时跟我们在一起的司徒门一自然也听到这句话。如果当时和我们在一起的是二号司徒门一,他自然知道四条腿会跑的老鼠是不能用来练蛊的,所以刚才不会说出‘小心老鼠有蛊毒’这样的话。他说出了这句话,就说明昨天进入山洞后,在到达分岔路口前,跟我们在一起的那个司徒门一,其实是一号司徒门一。”

  司徒门一向冒牌司徒门一看了一眼,淡淡一笑:“你的失误让这个游戏gameover啰。”

  冒牌司徒门一叹了口气,缓缓地从脸上撕下了司徒门一面容的硅胶面具,在众人面前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就跟严老所讲述的那样,在农远虎两岁那年,他的母亲就把他带到百蛊村,交给蛊婆婆照顾。他是蛊婆婆一手带大的,和蛊婆婆感情极好。

  蛊婆婆得了“怪病”以后,戴上了巫师面具,不再跟农远虎相见、交谈。农远虎每次到百蛊村来,只能从外婆的徒弟范枝木和助手雷香馥口中了解外婆的近况。

  可是,不久前司徒门一却联系农远虎:“农先生,其实现在百蛊村中的‘蛊婆婆’,只是由范枝木和雷香馥扮演的,真正的蛊婆婆早在十多年前就被范枝木和雷香馥害死了。如果你想为外婆报仇,我可以为你制定一个复仇计划,让你手刃这两个仇人。”

  农远虎犹豫不决。司徒门一接着又把范枝木和雷香馥的事告诉农远虎:“他们两个为了一己私欲,都抛下了自己的孩子,就跟你的父母一样。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这句话触到了农远虎心中的最痛处。他确实恨透了把自己生下来却又丢下自己的自私的父母,同时也十分反感那些和自己的父母一样不负责任的父母。范枝木和雷香馥,刚好就是他所最厌恶的这种人,同时还是害死他的外婆的凶手,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动手?

  农远虎把自己的杀人动机告诉众人后,司徒门一向范倚维看了一眼,微笑着说:“那么,范倚维,这场赌局是你输啦,现在就是你自杀的时候了……”

  司徒门一还没说完,范倚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司徒门一的脑袋,二话不说,扣动了扳机。

  范倚维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司徒门一收起笑容,冷冷地说:“不守承诺之人,跟野兽有何区别?”

  而范倚维也回过神来,心想:他竟然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取走了手枪的子弹!这个司徒门一,果然令人畏惧!不过,无论他多么厉害,今天也要死在这个山洞里!

  “慕容,对于这种出尔反尔的人,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司徒门一的话打断了范倚维的思索。

  他话音刚落,忽然十多名蒙面人从山道里涌进居室,他们每一个都身穿黑衣、手持*********,霎时间,十多把*********包围了慕容思炫、司徒门一、于神、凌素希、范倚维和农远虎六人。

  紧接着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进来,慕容思炫认得那是鬼筑黑桃会的黑桃4刘一鸣。

  “慕容思炫,司徒门一,你们也没想到会在这儿被我一网打尽吧?哈哈!”刘一鸣洋洋得意。

  原来,前天晚上,范倚维在收到司徒门一的电话后,立即联系刘一鸣:“刘大哥,‘活尸’主动约我到K市附近的百蛊村。”

  虽然现在范倚维的职位已在刘一鸣之上,但她深知刘一鸣自尊心极强,对于鬼筑内职位比自己高的人都或多或少心存芥蒂,所以仍然对他十分客气,称他为“大哥”,以减少他对自己的敌意。

  她知道刘一鸣对曾经屈辱过他的司徒门一恨之入骨,无时无刻不想杀死司徒门一,一来泄恨,二来为组织立功,所以决定利用刘一鸣,让他成为自己计划中的“后备武器”。

  “如果最后我不能杀死司徒门一,就让刘一鸣来完成吧,只要可以为阿志报仇就好。”她心想。

  刘一鸣果然马上跟范倚维达成共识:“司徒门一擅长化装易容,在尚未确定他以什么身份出现之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你先独自进村会一会司徒门一,我带领两组成员在村外等候。等你确定司徒门一的身份后,打电话或发短信给我,我立即带领成员进村围剿他。”

  今天上午,在进入山洞居所的过程中,范倚维发短信给刘一鸣,通知他到山洞来。

  此时,只听刘一鸣对鬼筑的成员们下令道:“全部抓起来,带回去交给‘大鬼’阁下处置。哪个敢反抗,立即射杀。”

  他话音刚落,司徒门一以极快的速度从腰间抽出一把刺刀,左手搂着范倚维的脖子,右手用刺刀架在范倚维的喉咙上,朗声道:“让我离开!否则我杀死她!”

  范倚维一看到他的这个动作,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了,凄然一笑,心想:阿志,这个害你死于非命的司徒门一,今天绝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山洞了,我为你报仇了。阿志呀,你有想我吗?我现在就来找你了……

  想到这里,刘一鸣已把手枪对准了范倚维的脑袋,什么也没说,直接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子弹疾驰而出,穿过了范倚维的前额。范倚维闷哼一声,就此香消玉殒。

  范倚维拿着一把五四式手枪走进了夏家的大门,只见大厅上有三具冷冰冰、血淋淋的尸体: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那是夏先生;一个四十岁左右、没有双腿的妇女,那是夏太太;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那是夏先生和夏太太的女儿小婉——她曾是凌风一家的女佣。

  此外大厅里还有一个人,正是凌晓志。大厅里这三个人,都是他杀死的。此时他手持长刀,站在窗边,望着夜空,喃喃自语:“从此你我再无牵挂。我已无法回头,希望你能走好属于你的路。祝福你,妹妹。”(参看《魔法奇迹之消失》)

  电光石火之间,凌晓志已用长刀把范倚维手上的手枪击落,范倚维失声大叫,还没反应过来,凌晓志又举起长刀刺向她的喉咙。

  但在刺刀离范倚维的喉咙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却被凌晓志硬生生地停住了。因为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女子,竟然跟自己的妹妹凌素希长得极为相似。

  范倚维指了指夏先生的尸体:“我叫李琦,是夏先生请回来的女佣,负责照顾夏太太。但在不久前,夏先生在我的饭菜里投放了安眠药,之后还侵犯了我!我今天回来,就是要杀死他!”

  她说到这里,凄然一笑:“谢谢你帮我报了仇。”说罢蹲下身子捡起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帮你杀了仇人,你要先报答我。”凌晓志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杀人魔,竟然会出手救人。

  后来,范倚维就跟在凌晓志身边,协助他完成鬼筑的高层人员所指派的各种任务。有一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凌晓志被击中,身受重伤。

  在凌晓志养伤的过程中,范倚维在他身边对他悉心照顾,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对他产生了感情。在凌晓志的伤势痊愈以后,对范倚维说:“你已经报答我了,你走吧。”听到凌晓志这句话,范倚维竟有些茫然若失。

  凌晓志大步上前,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疯狂地亲吻她。范倚维一开始是本能反应般地反抗,但在数十秒后,她却也紧紧地抱着凌晓志,两人就在大厅的沙发上缠绵起来……

  半小时后,范倚维依偎在凌晓志的怀里,但凌晓志却突然把她推开,一手拿起茶几上的刀,架在范倚维的脖子上:“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凌晓志指了指范倚维刚才留在沙发上的血迹:“你说你被小婉的父亲侵犯了,这是谎言!”

  范倚维轻轻吁了口气:“其实我早该告诉你了。我不叫李琦,我的真名叫范倚维……”

  范倚维告诉凌晓志,八年前,她的父亲范枝木失踪了,过了没多久,她的母亲也被杀了,她从此成为孤儿。在母亲被杀的现场有一把刺刀,警方推测那是杀死她母亲的凶器。那把刺刀上刻着“咒术师·凌”这四个字。

  “我当过警察,知道鬼筑这个犯罪组织,还查到‘咒术师’是鬼筑里某个成员的代号。经过深入调查,我知道了这个成员刚好也姓凌,唔,那就是你。”

  “所以你怀疑在你母亲被杀现场的那把刻着‘咒术师·凌’的刺刀是我的?你怀疑我就是杀死你母亲的凶手?”凌晓志问。

  “是的。此外,我还查到你有个妹妹,叫凌素希,你对她十分关心。为了接近你,查出我母亲死亡的真相,我辞职了,还带着你妹妹的照片去整容。那天,我是跟踪你来到夏先生的家的,并且假装闯进来被你发现。我知道,你是不会去杀一个长得和你妹妹极为相似的人的。而我就能借此机会接近你。”

  凌晓志冷冷地说:“杀死你母亲的人是我的父亲凌风——上一代的咒术师。父亲跟我说过这件事:在你父亲失踪的那一年,我母亲也失踪了。我父亲怀疑我母亲的失踪和你父亲有关,但已找不到你的父亲,于是去质问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却反过来责怪我的父亲:‘是你老婆这个贱女人勾引我丈夫!’我父亲无法容忍这样的侮辱,所以杀死了你的母亲。”

  范倚维向凌晓志瞥了一眼,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咬下了一块肉。

  后来有一次,范倚维笑问:“喂,你说,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个杀人狂呢?你爸懂蛊术,是不是也传授给你了?你是不是给我下了情蛊呀?”

  凌晓志摇了摇头:“我父亲说,世界上没有情蛊。”但他顿了顿,接着又喃喃地道,“可是谁知道呢?或许情蛊确实存在,或许每个人一出生就已经中了情蛊。”

  司徒门一放开范倚维的尸体,丢下刺刀,两手抱头,跪倒在地:“不要杀我!我不是司徒先生!”

  “我不是司徒先生……不要杀我……我不是司徒先生……”司徒门一喃喃地重复着。这个令黑白两道都闻之色变的犯罪天才司徒门一,竟然如此跪地求饶,实在让于神、凌素希和刘一鸣等人都大跌眼镜。

  就这样,慕容思炫、于神、凌素希、司徒门一和农远虎,被鬼筑的成员们押着走向洞口。然而众人刚走出山洞,却听前方一个女子用喊话器朗声说道:“刘一鸣以及恐怖组织鬼筑的成员,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马上缴械投降!”

  刘一鸣心中暗吃一惊,向前一望,喊话的竟然是L市刑警支队的支队长、有“冰冷女诸葛”之称的宇文雅姬。

  此时,她和K市特警队的一百多名特警,把整个山洞重重包围,刘一鸣和那十多名鬼筑成员,已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有两名鬼筑成员试图举枪反抗,立即被狙击手击毙了。刘一鸣知道大势已去,只好丢下手枪。剩下的鬼筑成员见状,也纷纷投降。

  慕容思炫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没有。”昨天司徒门一曾说如果慕容思炫通知警察前来,就会去启动那个杀人机关,到时将有上千人死于非命。慕容思炫知道司徒门一言出必行。

  就在此时,却听司徒门一朗声道:“等、等一下!我不是司徒先生啊!我的真名叫陈晨!”

  司徒门一一脸慌张:“警官,我叫陈晨,我的身份证就在我口袋里,你们可以看看。我是一名三线演员,你们可以在网上搜索到我的微博,昵称叫‘演员陈晨’。这几年娱乐行业不景气,我每年只有三四万收入。不久前,司徒先生联系我,说如果我整容成他的样子,协助他完成一个计划,就给我五十万……”

  自称陈晨的男子摇了摇头:“我根据司徒先生的计划,是今天凌晨才来到百蛊村和司徒先生调换身份的,现在司徒先生已经离开百蛊村了。”

  宇文雅姬走到陈晨跟前,搜查了一下他的口袋,果然找到一张姓名为陈晨的身份证。

  “这位警官,”陈晨突然压低了声音对宇文雅姬说,“我要跟你单独说些事情。”

  陈晨回头向特警们看了一眼,对宇文雅姬悄声说:“这位警官,我跟你说啊,现在在场的警察中,有一个就是司徒先生啊!”

  “在此之前,司徒先生如实跟我说在我跟他调换身份后,会有警察到百蛊村来逮捕我。他还叫我不必担心,他到时会化装成警察前来救我……”

  宇文雅姬心中一凛:又是这招!去年十二月在她带领L市的特警队围攻嘠婆村山顶的时候,司徒门一就曾化装成某位特警,混入特警队,成功救走了已被警方逮捕的黑桃4刘一鸣(参看《愤怒的熊嘎婆》)。

  陈晨哭丧着脸说:“虽然我早就知道司徒先生的计划跟杀人有关,但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竟然来了这么多警察!警官,我真的没干什么坏事呀!我现在戴罪立功,把司徒先生的计划告诉你,你到时能不能帮我向法官求情呀?”

  “我想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扮演一个女警察的体型吧?所以我才把这件事告诉你一个人啊,因为你绝对不可能是司徒先生扮演的。”

  宇文雅姬转头向众人看了一眼,心中思忖:司徒门一的化装技术出神入化,要在短时间内从这一百多名特警中把他找出来,几乎不可能,他甚至有可能扮演成慕容或于神!

  她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由在场的特警中,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下的,负责带队押送鬼筑成员——因为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的司徒门一扮演不了身材较矮的特警;刘一鸣则由她亲自押送,慕容思炫负责协助;于神和凌素希则负责协助两位特警押送农远虎。

  然而,在她和慕容思炫以及数位特警把刘一鸣押送到K市公安局的途中,负责押送陈晨的特警却打电话过来:“宇文队长,陈晨逃跑了!”因为陈晨并非重要的作案人员,所以只有两名特警负责押送。

  几乎在同一时间,慕容思炫的手机响了。他接通了电话,还没说话,只听电话里传来了司徒门一的声音:“慕容思炫,有些时候,用高超的演技所完成的伪装,比戴上逼真的人皮面具更有效哦,你同意吗?”

  自称陈晨的男子,其实就是司徒门一!他根本没有整容,他所展现的,就是自己本来的容貌。他只是利用了一张伪造的身份证,加上天衣无缝的演技,完成了一次不需要硅胶面具的伪装。

  “无聊。”慕容思炫冷冷地说,“把你那杀人机关的设计图发给我,我估算一下可行性有多高。”没等司徒门一答话,他便挂了电话。

  事实上,慕容思炫早就看穿了司徒门一的伪装,只是如果当场揭穿司徒门一的身份,破坏他的计划,怕他会启动那个可以瞬间杀死上千人的机关。现在慕容思炫没有出手干预,司徒门一自然也会信守承诺,解除机关。

  宇文雅姬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微微叹了口气:“司徒门一还真让人防不胜防呀。”

  她说罢向车内的刘一鸣看了一眼:“不过刘一鸣和十多名鬼筑成员落网,这次的收获也算不错。”

  刘一鸣重重地“哼”了一声:“到底是谁出卖我?难道我那两组人当中有内鬼?”

  宇文雅姬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翻看数小时前及一个小时前收到的两条短信,轻轻叹了口气,有些黯然神伤。

  雅姬姐,我是倚维。数小时后,具体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左右,罪犯司徒门一,以及鬼筑的黑桃4刘一鸣,都会出现在K市附近的百蛊村中,你快过来把他们逮住吧!

  雅姬姐,已经到K市了吗?我现在位于百蛊村内一个山洞里,我发给你的平面图就是山洞的具体位置,我估计稍后司徒门一和刘一鸣都会在这里出现,你快来把山洞包围吧。还有,我这几年所搜集的部分鬼筑人员的名单及犯罪证据,我都发到你邮箱去了。怎么样?我干得不错吧?当年没让我到鬼筑当卧底,现在后悔了吧?呵呵!

  凌风查到自己妻子的失踪跟一个名叫范枝木的男人有关,于是在那天晚上来到范家,但没找到范枝木,只是找到了范枝木的妻子。

  “我也不知道!”范妻知道凌风的身份后,反而责怪起他来,“是你老婆这个贱女人勾引我丈夫!你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老婆也管不住吗?”

  只是在黑暗之中,范倚维和宇文雅姬都没能看清凌风的样子。所以范倚维一直不知道杀害母亲的凶手是谁,唯一的线索就是凶手留下来的那把刻着“咒术师·凌”的杀人凶器。

  三年后,宇文雅姬成为了L市刑警支队的刑警,受她的影响,十九岁的范倚维也报考了警察,到警官学院学习。

  2007年,范倚维从警官学院毕业,也加入了L市刑警支队,成为了宇文雅姬的下属——当时宇文雅姬已经是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了。

  2009年5月8日,神秘犯罪组织鬼筑首次向L市警方发起挑战(参看《魔法奇迹之移位》)。从此鬼筑成为了L市警方重点调查、打击的组织之一。

  没多久,范倚维查到鬼筑里有一个成员代号“咒术师”,不禁想到杀死母亲的刺刀上“咒术师·凌”那几个字。根据调查所知,那个代号咒术师的鬼筑成员,刚好也是姓凌,名叫凌晓志。

  于是她向宇文雅姬主动请缨:“雅姬姐,为了尽快消灭鬼筑这个犯罪组织,让我到鬼筑去当卧底吧,反正知道我的警察身份的人不多。”

  “现在还没到适当的时候,而且你也不是当卧底的最佳人选。”宇文雅姬拒绝了。她知道范倚维的真正目的是接近凌晓志,调查母亲被杀事件。倚维如果带着仇恨去接近鬼筑,十分危险。

  但范倚维没有理解宇文雅姬的苦心。她在宇文雅姬的办公桌上留下了自己的警察证件,不辞而别。

  虽然如此,但她心里并没有忘记八年前宇文雅姬对她的救命之恩。她后来要求凌晓志让她加入鬼筑,就是为了帮宇文雅姬获取鬼筑内部的各种情报,搜集鬼筑成员的犯罪证据。

  离开刑警支队之前,范倚维带走了关于凌晓志的机密资料。她知道了凌晓志十分关心他的妹妹凌素希,于是把自己整容成和凌素希容貌相似的样子。

  他还听到了凌晓志用略带悲伤的语气说道:“从此你我再无牵挂。我已无法回头,希望你能走好属于你的路。祝福你,妹妹。”

  或许,在看到凌晓志的那一瞬间,她体内的“情蛊”就开始发作了,从此天荒地老、生死相许,再也不需要任何理由。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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